几个衡

「今でもあなたは私の光。」
(40/150)

【忘羡】闲快活

前世今生 架空古代

初见时间可类比南宋末期,元代早期。

意义不大 bug多(未修)

 

魏无羡看到一双雪白的靴子走近自己。

他又闭上眼,仍躺在牛背上。捏个诀,声音便低哑许多,颤颤巍巍又满是关怀:“年轻人,有什么事么?”

年轻人足踏白靴,白衣胜雪,说话的语气也是寡淡无比,恰如白水。好在他是那个有问题的一方,话落时终于令人听出疑惑的意思:“前辈,此处可有一位陈情君?”

魏无羡仍是不动,懒懒散散道:“没听说过,大概有罢。你是哪里来的,寻他何事?”

年轻人态度恭敬,语气却仍然无甚起伏:“晚辈姑苏蓝氏蓝忘机,家中突逢大变,长辈令我寻陈情君解困。”

魏无羡睁开眼,愣怔许久。

他坐起身,鬓边的白发被风吹起一些,扫过他脸上的面具。魏无羡随意理了理,声音仍是低哑难听:“那陈情君许是死了,你找他无用。解围这种事,找我解决也是一样。”

 

“想必你是不知道我的,但我已听说你许久。”

从山上下来,魏无羡走了不多时便拐进了村口的酒家,他扭头看着蓝忘机,拍拍挂在腰上的葫芦:“你在这等我一会儿,我去打壶酒带上。”

蓝忘机生来寡言,耐心却足。魏无羡不多时便从酒肆中跳着走了出来,鲜红的发带随着他的步伐摆来摆去。蓝忘机跟在他身边,看他走路姿态如此不端,心下不适,但好歹还记得自己是请人家来帮忙的,且魏无羡并不是姑苏蓝氏的人,不好约束,直到魏无羡摸出一包花生边走边吃,还随手喂到他嘴边,问他吃不吃,这才略带恼意:“不必。多谢。”

魏无羡丝毫不觉尴尬,:“那酒喝不喝?”

蓝忘机道:“不喝。我家禁酒。”

“来一口呗?”魏无羡眼睛转了一转,透过面具与蓝忘机对视,声音轻快又惬意,“酒可是好东西,不喝太可惜了。”

蓝忘机仍是拒绝,魏无羡不再坚持,只心中暗暗盘算,什么时候诓蓝忘机喝一口便是。

只是主意说来便来,他摸摸自己的面具,便开口道:“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戴面具吗?喝一口酒便告诉你,不仅如此,还摘下来给你看。”

蓝忘机脸色变了,语气也变得更加生硬:“我不饮酒。”

又低声补了一句:“轻狂。”

魏无羡也有些气恼:“不喝就不喝。” 

 

蓝忘机很不理解魏无羡要和他住同一间客房的决定。

他本想拒绝,但看到魏无羡一头白发的样子,暗自忖度这位前辈大约是需要人照顾,还是同意了。

这位前辈似是颇为健谈,晚上吃饭时仍是不停地说一些乡间趣闻。蓝忘机接过魏无羡递给他的一杯水,低头尝了一口,觉得有些甜:“前辈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,蓝忘机便扶着额头睡了过去。

魏无羡将蓝忘机扶到床上,坐在他身边,挥手将灯全部灭了。他顿时觉得屋内漆黑一片,过了许久眼睛才慢慢适应了这种黑暗。魏无羡取下面具,一手攥着,另一只手却在蓝忘机脸上轻轻抚过,对方眉目一如当年,在眼前亦在心头。

他忍不住在蓝忘机唇上轻轻一吻,离开的时候却见蓝忘机已经睁开了眼睛,正疑惑地看着他。

“睡吧。”魏无羡伸手把蓝忘机眼睛阖上,怅然若失,“你又不会记得。”

“但很久之前,我就一直记得你。” 
 

 

魏无羡简直不敢看蓝忘机的眼睛,他看上去十分心虚:“我真的不知道那里面兑了果酒,你酒量也太差了,我……”

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与蓝忘机对视,却觉得心头的痒意一路顺着胸腔直到喉头,面上发烧,若不是那面具稍稍遮掩,或许蓝忘机就能看到他脸红了。但他怎么会脸红呢?他又不是故意的,谁知道此地竟然有用果酒兑水的习惯,何况昨晚是蓝忘机先说想看他面具之下是什么模样,他才靠得近了点——

蓝忘机面色惨白,不像生气:“我昨晚对你……”

魏无羡迅速打断了蓝忘机的话:“你昨晚大概是将我当成了谁。才……”

苍天在上,他魏无羡昨天真的不是故意占蓝忘机便宜的!不知是不是蓝忘机早就和别人亲过,昨晚他被亲得全身发软险些上瘾。但这个事就不用对蓝忘机说了,魏无羡从没觉得那么不好意思过,他抬手用食指在自己唇上轻轻一点,异常困难地道:“你就……这样了。就几下!男人嘛,没什么大不了的事!”

其实亲了很久。

他接下来那几天都是和蓝忘机分开住的,但一到晚上,他就想起来蓝忘机喝酒的那天到底是什么样的。

一开始好像个孩子。他那时还没意识到蓝忘机已经醉酒,见蓝忘机伸手捉他面具边缘像是想拿下来,心想认识那么久了,给蓝忘机看看也不打紧,但习惯使然,他没怎么让山外的人见过他的真面目,便与蓝忘机靠得近了些。

他是怎么说来着。

“好看吗?”

“嗯。”

听见蓝忘机夸他,魏无羡大为得意,伸手就去捏蓝忘机的脸,凑得更近:“我也想看看你的抹额,平时你也太宝贝了,嗯,我不拿下来,我就靠近看看。”

三看两看,就连蓝忘机亲他,魏无羡也没反应过来。第一次确实是蓝忘机主动,他还没来得及挣开蓝忘机,对方就好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,连忙松开了自己,只是眼睛还望着他。后面……后面那几次,是他拉着蓝忘机亲了又亲的。

魏无羡发愁不已,既后悔自己唐突了蓝忘机,又抓心挠肝地想知道蓝忘机到底是怎么看他,那天和蓝忘机说了之后,对方只是不说话,弄得他也尴尬,好在早把蓝忘机家里的事帮忙处理好了,这次是返程回山,也不用尴尬太久。

蓝忘机看着不像断袖,大不了不见面,也没什么。

“我不难受”这四个字在魏无羡心头盘旋许久,几乎以假乱真。等到蓝忘机陪他上山,他在仙凡交界处还能笑着说“愿蓝二公子一生顺遂,喜乐安康”这句话,只觉自己真是个男人,拿得起放得下。

要不是他吃瓜也觉得没什么滋味,喝酒也没什么滋味,点个檀香才能安心入睡,他还真真的是不难受。待到几年后山下传来消息,说蓝二公子要同一个什么什么公主定亲,魏无羡也只是木了木——仙凡有别,且不说蓝忘机心意如何,难道他能抢亲去吗?

能,怎么不能,先抢来再说。

只是魏无羡晚了一步。

魏无羡在仙界活了十六年,被教导最多的便是不可随意干涉凡间,是以蓝忘机请他去家中除邪祟时,魏无羡根本没在意凡间是个什么景象。外族侵犯,不把汉人当人,蓝忘机家是江南望族,也敌不过铁骑万千,正是咬定了蓝家不会娶外族公主,才要把公主嫁给蓝忘机。磨刀霍霍,有备而来,又岂会任由羔羊反抗?蓝家组织城民共御外敌又如何?屠城便是。

“那夜……”蓝曦臣回忆道,“我劝忘机先走,忘机不忍舍弃城内百姓,只劝我先走,又将这个交给了我,说要是有一位戴面具的人来寻他,便将这个交给他。”

魏无羡接过蓝曦臣手中的物件,那是一个极为精巧的面具,低声道:“戴面具的,想必是我。”

蓝曦臣有些出神,眼中又像是有泪:“忘机一生为人正直,无愧天地本心,是以牵绊虽多,牵挂却少,他说不知你来不来,但你果然来了。”

魏无羡握着面具笑道:“他分明是毫无牵挂。要不然,大约他牵挂天下万民,不然为何以身许国,死也要和百姓一起呢?”

远处夕阳如血,他也流出几点血泪,但魏无羡毫不在意,仍是面带笑意:“我得走了,我的身份你知道,凡间的事难不住我。以后你家若再有事解决不了,便遣人来夷陵,说找一位陈情君,说陈情君死了的那个人,便是我。”

他头也不回,往城外走去。

 
 
 

“陛下因我叔父上疏不可炼制丹药,亲近道士,冒犯天颜,已将叔父收至诏狱。”蓝曦臣看着魏无羡,也有些犹疑,不知祖上留下的办法是否有用。

魏无羡道:“成仙不好么?”

蓝曦臣道:“前辈有所不知,我叔父一向耿直,此次上疏直指皇上身边道士比之前一朝代的夷陵老祖更加恶劣,您想必也听说过夷陵老祖……虽说那朝确实为祸众多,与百姓无益,但衰败实属祸起萧墙,而夷陵老祖,恰是祸之起源。”

魏无羡笑得有些冷,心道我当然知道夷陵老祖。

“我会将你叔父救出来。”

所谓救,实际上是托梦。皇上被魏无羡日日托梦说“不可杀蓝启仁”,问了身边的道士,那道士也好像换了个人,一提起来就说“不可杀不可杀”,为增加可信度,甚至胡编自己看了蓝启仁面相,乃是“天上某神仙下凡”云云,如此一来,蓝启仁入狱三个月后,终于全须全尾的回了蓝家。

事情解决完了,魏无羡也觉得自己没有待下去的必要,便计划着回山。

蓝家和以前的做法一样,仍然是让蓝忘机将魏无羡送回山再返程。他本以为返程魏无羡还是要和他住一个房间,没想到魏无羡不仅没和他一起住,连话都很少说。蓝忘机一路默默无言,心情低落,但魏无羡是前辈,当然是他说什么,自己便做什么。

那天恰是清晨,他俩对面而站,不知为何,两人都没说自己要走。

“你想看看我摘面具的样子吗?”

蓝忘机只疑惑魏无羡为何声音年轻许多,听到魏无羡问他,便点点头:他从一开始就很好奇。

魏无羡与他站得稍稍近些,取下面具,送到蓝忘机手中:“面具你也看看。”

蓝忘机的目光从魏无羡脸上移到面具上,那张脸是如此年轻,和魏无羡的声音很衬,强烈的熟悉感几乎将他吞没,而那张面具,也是十分眼熟,几乎就像是他做的。

魏无羡与他越靠越近:“是不是觉得很眼熟?”

他从没像现在这样,那么想直接进入蓝忘机心里脑海里,看看蓝忘机究竟是怎么想的。他知道对方的表情寡淡如白水,心里却藏着一团火,红如夕阳,也像他那日落过的、带着血的泪水,即便心系天下,也牵挂着他。

蓝忘机抬头看着魏无羡,忽的握住魏无羡的手,凑过去试探性的在魏无羡唇角碰了碰。

一切不必多言。

世态人情经历多。闲将往事思量过。

 

“那日,我并未将你当成谁。”

“我早就知道啦。”

闲快活。

end.

 

评论(19)
热度(100)
© 几个衡 | Powered by LOFTER